讀書,仍是我們隨身攜帶的避難所

發布日期:2020-04-22 15:56

又到“世界讀書日”,相比以往,今年的“世界讀書日”或許要冷清不少。近些年,在“全民閱讀”的大背景下,各類讀書推廣活動方興未艾,“世界讀書日”更成為每年讀者、書店和出版行業共赴的一場“圖書狂歡”。

  然而今年,由于疫情影響,線下活動目前都已無法開展;而對于有逛書店習慣的讀者而言,想要奢求像以往那樣“漫步書林”,恐怕還需要再等上些時日。

  讀者在“節日”中感受煎熬,而對以書為業的書店和出版業,這場疫情更是一次嚴峻的考驗。

  眼下也是一個契機,讓我們可以重新思考讀書在這個時代的價值,發現關于讀書的更多可能。武漢方艙醫院“讀書哥”的一張照片,引得《政治秩序的起源》這樣一本大部頭理論書籍一度占據了熱搜;而在“不宜出門”之時,閱讀也并非是孤獨的:各類圍繞讀書的活動在線上展開,讓讀者反倒有更多機會與“大咖”或是友人溝通交流,當圖書以更豐富的形式,在更多平臺得以推廣,也便有了“打破次元壁”的機會,讓更多人參與到閱讀當中。

  英國作家毛姆曾把閱讀比作一座隨身攜帶的避難所,“讓你逃脫幾乎人世間的所有悲哀。”讀書的意義,自然不是消極避世,在這樣一個春光融融、鳥鳴陣陣,我們卻要盡可能“宅”在家中的特殊時期,讀書仍是我們的避難所,讓我們可以守望光明與希望。

  ◎疫情之下:線上破冰步履維艱

  當前,全國上下處在復工復產階段,各行各業正在逐步、有序恢復。但對于書店這樣的需要在集中密閉場所中經營的事業而言,復工之路并不容易。

  “最多3個人,最少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。”北京參差書店的店主八月在談到復工后的經營狀況時說。參差書店位于五道口,比鄰諸多高校,店面雖不大,但從選書到定期舉辦的主題活動,都頗具人文情懷,是周邊很多愛書之人的理想去處。然而在疫情影響下,書店自春節起停業兩個月,即便是復工之后,書店仍門可羅雀,只能依靠線上銷售勉力維持。“每天都在處理訂單問題,感覺自己都快變成微商了。”八月無奈地說。

  小微獨立書店舉步維艱,大型書店的日子也不好過。國內知名的書店品牌“單向空間”,在疫情期間屢出奇招,先是以一封求救信“刷屏”,而后又搞起了書店直播,并將在“世界讀書日”當天把此前每年在書店舉行的“閱讀馬拉松”搬到線上。其他大型書店同樣跟進,搶奪線上資源,看似好不熱鬧,但整體效果其實并不理想。

  從銷售個案來看,盡管單向空間的創始人許知遠坐擁“頭部資源”,找來淘寶“帶貨一姐”薇婭一起直播銷售“保衛書店”盲盒,一舉交出6分鐘3000件的成績單,但與14.5萬的最高觀看人數相比,銷售轉化率差強人意。至于在“文藝青年”中人氣頗高的《單讀》雜志主編吳琦,親自出鏡直播,為譯作《下一次將是烈火》“帶貨”,兩小時僅售出50件,可謂“業績”慘淡。

  從總體上看,出版業大數據平臺中金易云發布的《2020年一季度圖書市場數據報告》顯示,全國一季度圖書市場總量縮水近三成,足以證明 “線上破冰” 雖然看似紅火,但對于整個書業的寒冬而言,僅僅只是杯水車薪。

  ◎探索可能:以書為媒交流分享

  盡管收效甚微,但探索圖書線上宣發、銷售,實現與讀者的近距離交流,借技術“東風”讓閱讀更加深入人心,仍是這段特殊時期乃至日后書業發展的必由之路。

  比起簡單粗暴的“占用頭部資源”“刷屏求曝光”,疫情期間,一些以讀者為中心打造的線上讀書活動,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。

  《新京報·書評周刊》開啟“文化客廳”,聯合出版機構,依托聚合全國數十家書店的“書店聯盟”,以微信群語音直播的方式,邀請各路嘉賓分享新書內外的故事,單次活動可覆蓋讀者數千人;不少出版機構開始入駐視頻平臺,如“理想國”于3月31日在B站舉辦了第一次線上沙龍,邀請知名文史類公眾號“青年維也納”的主理人高林,以在線視頻直播的形式深度分享新書《第三帝國的到來》《當權的第三帝國》。截至目前,這期直播錄屏累計播放量超1.1萬次,對于“第三帝國”這樣一個在B站略顯沉重枯燥的歷史文化主題來說,這樣的成績已是相當不易。

  實際上,由于疫情期間大都“宅”在家中,人們對于線上交流的興趣大大增加;而在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“悠長假期”,比起單純消磨時光的娛樂活動,人們也希望在思想層面上可以有所提升。這樣一來,以圖書為媒介的各類分享活動,自然也成為了人們尋求自我精進的一種選擇。

  更何況,很多讀者本就有閱讀習慣,并且希望可以在閱讀之余與同好有所交流,只是以往閑暇時間有限,或因線下地域阻隔而無法成行。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,他們反倒有更多機會參與到線上活動中,從而獲得更豐富的閱讀體驗。而當圖書在B站這樣的大眾平臺得到更多專業的、精細的展示,也必將吸引更多受眾參與其中,發現讀書的樂趣。

  閱讀不應“孤讀”,以書為媒,各類以讀者為本的線上活動,彼此交錯、融合,將為閱讀帶來無限可能。

  ◎守望微光:不負春光與希望

  網絡時代,以讀者為本,意味著與閱讀相關的事業,終究要圍繞書來展開。而在書業當中,無論身份為何,每個參與者其實都是讀者,因為有關書的希望,只有在打開書的那一刻,才會呈現。

  正如開篇提到,病人在方艙醫院的病床上閱讀《政治秩序的起源》的照片在網絡上引發熱議,這背后固然有將在大庭廣眾之下讀書這一行為“奇觀化”的心態使然,但更多網友其實是為這位讀者縱然身染疾病、仍能沉浸于字里行間的那份坦然而震撼。實際上,一場疫情,考驗的并不只是人的身體,更是人的靈魂。如何適應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,靜待一切歸于正常,是我們每個人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的必修課,而閱讀,正是一個十分理想的途徑。

  另一方面,生活在這樣一個越發高效、快捷的網絡時代,讀書已然不是人們獲取信息與新知的首選。但新媒體對時效性、點擊率的片面追求,卻往往使信息流于碎片,令接收者感到焦慮。在疫情期間,這種信息焦慮更會讓人無所適從。感染數字的飆升令人透不過氣,各路觀點的碰撞更是讓人一時摸不著頭腦。而與眼前不斷變幻、紛繁復雜的“信息之海”相比,厚重的書籍則像是一塊塊“它山之石”,縱然堅硬遙遠,卻切實可感,足以攻得美玉。

 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這“石玉”之中:只需耐下性子,慢慢發掘。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,你若是關注瘟疫的傳播及其對人類社會的影響,不妨閱讀世界史泰斗威廉·麥克尼爾的《瘟疫與人》;想要了解疾病與人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,美國作家蘇珊·桑塔格的重要作品《疾病的隱喻》可能會給你答案;至于醫護現場的悲戚與希望,執業20年的英國護士克里斯蒂·沃森的回憶錄《護士的故事》將會讓你理解“護理”的真諦……

  “危中有機”已是老生常談,但眼下這場疫情,其實更像是為我們的飛速發展劃下的“休止符”。我們不妨以此為契機,思索接下來的樂章如何譜寫——無論如何,書業之事,仍要以書為本。大數據引航大時代,但發展與轉型絕不是盲目的競逐,而是精細的打磨與探索。書店的燈光等待著它的讀者,而讀者的守望,終將使書中的微光,匯聚成燦爛與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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